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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,冬臨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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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桌上, 兩家不由聊起了孩子的婚姻大事,許文實心中已有定數,不著急了, 聽到蔣滿谷唉聲嘆氣,眉目舒展道:“蔣兄你就放心吧,秋葵那孩子那麽能幹, 長得又好,還愁找不到好婆家呢?”

蔣滿谷嘟囔著:“也不是找不找得到婆家的問題,是秋葵自己不肯, 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。”

“爹~”在那麽多人面前提起她的婚事,秋葵不滿了。

蔣滿谷重重嘆了口氣, 都快年關了, 過了年秋葵便十七了, 定親到成親怎麽著都得一年半載,等到十八歲那可就真成老姑娘了, 他看中的那幾戶人家也都成親了,這可如何是好啊。

大女兒這個頭不開好, 小女兒更難搞!

剛想到小女兒,就聽許文實笑瞇瞇道:“蔣兄,那水芹你要留她到幾歲啊, 秋葵在水芹這個年歲可已經開始相看起來了。”

這話可提醒了蔣滿谷和周氏,他們一直在為大女兒的婚事煩惱,都忘了小女兒也十四了, 可是再一想到秋葵相看了這麽多年,卻拖到現在還沒個定數,頓時更郁悶了。

水芹不像秋葵那般羞澀,大大咧咧道:“那當然是等我姐姐嫁出去再說啦, 姐姐幾歲嫁,那我也就幾歲嫁。”

許文實和王氏想了想,那大概是三年後,晏清到那時二十來歲,對讀書人來說,這個年紀成親不算特別晚,便笑著點頭:“好好好。”

“胡鬧!”兩句話同時響起,蔣滿谷匪夷所思地看了許家夫婦一眼,好什麽好,他們湊什麽熱鬧?

許家夫婦尷尬一笑,王氏連忙打圓場:“我們想著兩姐妹能在家多留兩年,孝敬父母,多好。不過成親可以晚,定親可不能晚,十六歲該定了吧。”

許文實連忙附和:“對對對,十六定親,十七成親,這再好不過了。”

蔣滿谷的臉色才緩和下來,滿意道:“你許家叔嬸說得不錯,要不是出了那佟、意外,你姐姐早就定完親了。”

說完蔣家兩閨女,話題又繞到許晏清身上,蔣滿谷對許晏清看重得很,只是自家女兒一個不爭氣,一個不著家,就算他想與人家結親家也不好意思,於是開始推薦自己身邊遇到的大戶人家。

“晏清也快十七了吧,該定了,縣裏可有好多人家都屬意你呢,晏清有沒有什麽打算?”他笑瞇瞇問道。

許晏清看了水芹一眼,這小丫頭正咬著筷子彎著眼饒有興趣地看著他,無奈移開眼,他淡淡道:“暫時不考慮成親之事,打算等下次鄉試後再行商議。”

蔣滿谷被好幾家人拜托過,許晏清在縣裏頭可真是搶手,畢竟是最年輕的秀才,還是縣學前三的廩生,今年更是成了同進士,就算許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,也無傷大雅。

聞言他無奈嘟囔:“下次鄉試可得三年後,那時候你都十九了,那也太晚了些,許弟你說說看,我們倆家的孩子怎麽都一個賽一個不想成婚呢。”

許文實夫婦倆心裏早就有了成算,樂呵呵道:“晏清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一心撲在科舉上呢,讀書人,不急不急。”

王氏笑瞇瞇道:“這事我們還真做不了主,都得聽他的,之前縣學裏有位尤夫子看重他,想把與我們家結親,可是晏清拗得很,說不成就不成。”

“那可是縣學裏的夫子啊!”蔣滿谷驚了,那對他來說就和知縣一般,是遙不可及的人物,什麽富商秀才之女,怎麽能比得上,可這許晏清都能拒絕,他頓時收斂了拉紅線的舉動,訕訕笑了笑,連忙舉杯蓋過此事。

小宴結束後,送走了許家人,一家人又聊了幾句,便各回各房間了。

王小珠看著淩亂的桌子,朝著小雨道:“我去趟茅廁,等會就來。”便追著水芹去了。

小雨不爽地摔了摔濕麻布,沖小草抱怨:“她指定又是去偷懶了。”

她這倒是誤會王小珠了,王小珠整日都想著跟水芹去縣裏,勤勞還來不及呢,一偷懶這兩個月的活不就都白幹了嘛。

她是想邀功,早些將這事給定下來。

“既然你想跟著,那便跟著吧。”水芹無可無不可,雖然不知道這王小珠為什麽執著於跟在她身旁,但一想,將她放在自己身邊確實要比放在老實的爹娘身邊來的放心。

王小珠可不知道水芹在想著什麽,見她答應了,內心狂喜,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,如今還有三年,來得及!

於是小長假結束後,水芹除了帶著秋葵小草,還帶上了王小珠一起去縣裏。

秋葵還在糾結該怎麽見楊科,誰知過了幾日才知道,還是如上次一般,穿著男裝去參加詩會,順便見一見而已。

松了一口氣之餘,竟還有幾分失落。

水芹見了打趣道:“我們秀才公可有禮數呢,想著要為你名聲著想,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私會。”

“什麽私會?”秋葵瞪了她一眼,“怎麽說得如此難聽。”

水芹哼了一聲:“沒有長輩在的一男一女共處一室,可不就叫做私會嘛。”

這話讓秋葵的臉白了白,她這才意識到,當時她與佟生之間是多麽荒唐,那佟生何止慫恿她私會,甚至還想對她動手動腳,當時還不覺得,現在一想,才知道她錯的有多離譜。

萬幸已經脫離了那個泥潭。

已經參加過一次詩會,一回生二回熟,秋葵不似第一次那般戰戰兢兢,恐有出錯,穿上男裝,打扮妥帖,便定下心跟著許晏清與水芹出發。

可等到了詩會的地點,秋葵才發現心定的太早。

舉辦地點雖在一棟看似普通的茶樓,但人群熙熙攘攘,進門一看,大堂都坐滿了,水芹看了一圈,這裏少說也有上百人。

許晏清解釋:“這是今年最後一場詩會,由縣學與知縣共同舉辦,我們素稱冬臨會,幾乎所有秀才及童生都會前來參加,是每年最隆重的一場詩會。我定了間雅座,先行上去歇息吧,等詩會開始,你們在雅座便能看到所有人。”

打起退堂鼓的秋葵這才松了一口氣,連忙跟著他來到了雅座。

這茶樓的設計很是新穎,二樓的雅座只圍了墻一圈,一邊接連圓形走廊,一邊就是帶紗簾的窗,往下望去便能將一樓的景象盡收眼底。

“楊兄來了。”正當秋葵驚嘆的時候,許晏清突然開口,惹得水芹與秋葵都往大門看去,只是人太多,距離還遠,兩人都沒能找到誰是楊科。

姐妹倆還在仔細找,卻聽到雅座門被敲響,一個與許晏清差不多高的微黑魁梧男子進了門,遠遠地對著她們做了個揖,介紹了一番自己。

秋葵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,水芹倒是肆無忌憚看了許久,在姐姐耳邊笑道:“雖然黑了些,但細看相貌還是不錯的,濃眉毛大眼睛高鼻子。”

“水芹~”秋葵用手臂撞了她一下,雖說還有些距離,萬一被那楊生聽到了可怎麽辦?

見秋葵始終低著頭,楊科失望了一下,便打起精神對許晏清道:“詩會快開始了,我們下去吧。”

他可是為這場詩會準備了許久,從前他其實不太喜歡作詩,但自從知道秋葵喜歡作詩做得好的人後,可花了不少功夫在作詩上,這次勢必要露一手。

這兩人一個靦腆,一個憨,許晏清在心底搖了搖頭,拉著他閑聊了兩句後,便一同下了樓。

見他們走了,水芹忙問道:“你覺得那楊生相貌如何。”

秋葵紅著臉:“我只看了一眼,什麽都沒見到,不過他器宇軒昂,又是秀才公,想來應該是不錯吧。”其實她見到了,並且覺得不錯,但不知道為何,沒敢對妹妹明說。

水芹嘟囔:“秀才公怎麽了,秀才公長得不好的也不少吶,姐,你可不能再這麽害羞啦,你看看隔壁那些小姐,一個個可都快把眼珠子拽出來看了。”

秋葵向外望去,果不其然,那些在雅間的小姐們都趴在窗上,三三兩兩地結伴往下看,還有些膽大的甚至指指點點,笑作一團。

不過秋葵的註意力可不在她們的舉止上,而是頗有些郁悶地問道:“怎麽好多人都沒穿男裝呀。”

何止沒穿男裝,有好幾個甚至盛裝出席,一個賽一個美。

水芹笑著誇她:“姐姐,你就放心吧,你就算穿了男裝也比她們好看多了。”

秋葵嬌嗔道:“你這丫頭慣會說大話。”

這場詩會果然名不虛傳,之前許晏清還能排到前三,這一次最高卻只有第五了,甚至多次被壓到第九、十名,倒是楊科,進步了許多,一舉沖進前五。

中場休息,秋葵忍不住尿意,想去躺茅廁,水芹想陪著卻被她拒絕了:“我去去便回,又不是小孩子了,還要人陪。”

水芹想著這茶樓都是讀書人,秋葵又著男裝,便讓她去了。可誰知,茶樓嫌茅廁太臭,便建的很遠,秋葵差點迷路,好不容易見到了藏著茅廁的竹林,卻被一股大力拉走。

秋葵嚇了一跳,剛喊了一聲,拉她的人便轉過身來捂她的嘴,一臉陰惻道:“秋葵,你好狠的心吶,說不理我就不理我,你可知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事嗎,今天我就要讓你都還回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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